维多利亚终究没有找到一句合适的话进行安抚。
亚瑟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阖上。
房间里只剩下维多利亚和瘫坐在椅子上的波特曼夫人。
维多利亚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还在发抖。
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几分,落在深红色的地毯上。
波特曼夫人的抽泣声在房间里回荡。
维多利亚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到波特曼夫人身边。
她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波特曼夫人的手。
那只手冰凉丶颤抖。
「波特曼夫人。」维多利亚的声音很轻:「亚瑟爵士今天————情绪有些激动,O
波特曼夫人抬起头,那张被泪水冲花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情绪激动?」她的嗓音沙哑:「陛下,您听见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了吗?他说我是魔鬼,说我厚颜无耻,说我靠着奴隶贸易的肮脏钱财爬上高位。他————他怎么能这样说我!我父亲是哈伍德伯爵,我丈夫是奥查德波特曼男爵,我的家族————」
「我知道。」维多利亚看起来有些疲惫,她打断道:「我知道您的家族。」
波特曼夫人的眼泪又涌了出来:「陛下,您不能让他这样对我。我从您继位开始,就在这座宫殿为您服务,我对您忠心耿耿。他凭什么!凭什么————」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抽动着。
维多利亚沉默着,握着她的手。
她想起亚瑟刚才说的那些话,还想起自己这些天来对弗洛拉的厌恶,想起自己曾经对波特曼夫人的那些「贴心话」深信不疑。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波特曼夫人放下手,看着她。
「陛下。」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您不会让他就这样走掉,对不对?
您会为我做主,对不对?」
维多利亚看着她,那张被泪水冲花的脸上,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愤怒。
她忽然觉得很累。
「夫人————」她开口道:「你今天先回去吧。」
波特曼夫人愣住了:「陛下?」
「回去休息一下。」维多利亚松开她的手,站起身道:「今天的事,我会处理的。」
波特曼夫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维多利亚的目光止住了。
她慢慢站起来,跟跄着行了个礼,然后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
「陛下!」她回头道:「他今天说的那些话,我决不能接受,我和我的家族决不能接受!」
维多利亚看着她,没有说话,也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今天她在白金汉宫听了一场好演讲,也在白金汉宫闹了一地鸡毛。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
「波特曼夫人。」她抬头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你刚才冲进来的时候,说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波特曼夫人愣住了。
她的手从门框上滑落,脸上的愤怒瞬间被另一种表情取代,那是一种复杂的丶难以言说的情绪。
「陛下————」她的声音在发抖:「我————」
「出什么事了?」维多利亚又问了一遍。
波特曼夫人的嘴唇动了动,然后她低下头:「弗洛拉————从苏格兰回来了。」
维多利亚的眼睛微微睁大:「回来了?」
「是的,陛下。」波特曼夫人没有抬头:「她回伦敦了,准备参与二月的宫廷轮值。」
「然后呢?」维多利亚顿感不妙,她站起身问道:「出什么事了?」
波特曼夫人终于抬起头:「她刚到伦敦就病倒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不知道是幸灾乐祸,还是心虚:「肯特公爵夫人刚才已经乘车去看望她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维多利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波特曼夫人试探着唤了一声:「陛下?」
维多利亚的手按在桌边,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道:「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