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几步又回头瞅了一眼那角碎银,脚步更快了。
过了约莫半刻钟,将军府侧门「吱呀」一声开了,出来一个穿着半旧青袍的年轻人。
头脸没怎么拾掇,发髻略显蓬乱,但眉眼之间透着股桀骜不羁的劲头。脚步匆匆,四下张望。
店家指了指茶摊方向李闲所在的角落。
马周顺着方向走过来,当他看清坐在条凳上的人时,眉头立刻深深地皱了起来。
他虽然落魄,但眼力极佳。一眼就扫到了李闲腰间银鱼符。一个从六品的朝廷命官,给他这个食客带家书?
再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散坐在周围的三个「闲汉」。不是普通随从。是护卫。是军中出来的人。
「阁下是……」马周停在三步开外,语气中带着几分防备。
「将作监丞,权知户部员外郎,李闲。」李闲指了指对面的条凳,「坐。」
马周愣了一下。
李闲的名字,他最近在将军府里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那个搞出曲辕犁,又在春耕劝农中搅得关中世家鸡犬不宁的李闲?
他一个寄人篱下的食客,何时结识过这等风口浪尖的人物?而且这官职组合……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马四现下在我手底下当差,是个实诚汉子。」李闲见他不动,便提起茶壶,亲自倒了一杯粗茶推到对面。
「他提起过你,说你腹有良才,胸藏沟壑,却困于此地,我心中好奇,便来看看。」
马周犹豫坐下,却没去碰那杯茶。他这种人,见惯了那些权贵高高在上的嘴脸,最是不信此类「礼贤下士」鬼话。
「李监丞说笑了。马某不过一介布衣,连顿饱饭都要仰仗常将军。哪当得起『良才』二字。再者,门子说有族弟带来的家书,家书呢?」
「没有家书。」李闲答得乾脆。
「李监丞大费周章把我诓出来,莫不是拿我寻开心?」
马周脸色一沉,眼底闪过一丝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