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官也没给他接话的机会,径直往下说,「殿下有令。萧相公既然去东边,越王府就去南边。天大地大,总不能一条路上挤。二十架曲辕犁,还请加急赶制。帐走王府府库,现结。」
一锭金子放在桌上。黄澄澄的,晃眼。
好家夥,连过手的流程都省了,这是小胖子自己掏的腰包。
大客户啊!
VVIP通道这就给殿下安排上!
「庞大匠!备料!要最好的桑木!」
属官面色不变,微微颔首,转身便走。
他来时排场十足,走时也利落乾脆,连一句多余的寒暄都没有。
越王府的做派,从来都是用钱说话,不废嘴皮子。
属官前脚刚走,房遗直后脚踩着门槛进来。
如今这位房相的嫡长子,已不是当初在再来馆里带着三个纨絝少年登门拜访的青涩模样。
一身玄色圆领窄袖袍,腰间系着银鱼带,脚蹬乌皮六合靴,走起路来衣袂不翻丶步履不乱,举手投足间隐有乃父之风。
太子洗马。这个头衔在他身上,已经不再是一个等着熬资历的虚名了。
进门的时候先看了一眼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走的金锭,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没说什么。
李闲也不尴尬,大大方方把金子收起,拍了拍手。
「遗直这趟来,东宫打算订多少?」
房遗直竖起三根手指。
「三十架。」
房遗直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递了过来。
「太子殿下昨夜亲笔写了这卷《劝农令》。今早已发付率更令,命他领三十名东宫属官,组成劝农队,准备分赴京畿十六县。」
李闲接过,在桌上展开。低头细看内容,不光是空话套话,每条每款都写得具体扎实。
哪个县先发丶哪个县后发,按照春耕进度排了优先级。
犁配几头牛丶轭具规格尺寸,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