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儿,此事到此为止。这些天,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府里读书,不许出门。」
「族伯!可是……」
「没有可是。」王福畴抬手打断他,「圣意难测。此时任何轻举妄动,都会授人以柄。你,退下吧。」
王景咬着牙行礼告退,临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终究什么都没说。
书房安静下来。
王福畴叹了口气,看向王绩,「叔父,你总是这般随心所欲。那『贞观春』,当真那么好?」
「好!入口如火烧,回味似甘泉,比咱们家那寡淡的三勒浆,强了百倍!」王绩嘿嘿一笑,「你若是好酒,尝过了,你也会忍不住题诗的。」
「你这毛病,一辈子改不了。」王福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
「改它作甚。」王绩往椅背上一靠,「好酒就是好酒,总不能因为酿酒的人跟咱们家有过节,就说它难喝吧?那不成了睁眼说瞎话。」
「罢了。我亲自去见见那个李闲。我王家,不能总被一个厨子牵着鼻子走。」
王绩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这是做给太极宫里那位看的。
王家,愿意退一步。
「还有一事。」王福畴转过身,目光沉了下来,「劳叔父跑一趟长乐坊,拜见同安大长公主。咱们的委屈,得让宗室知道,将来真有什么风波,也不至于孤立无援。」
王绩收了懒散,正色点头。
自己此去去拜见大长公主,不只是通报消息,更是要借她的口,向长安城的各路势力传递一个信号。
王家受了委屈,但王家守规矩。
这个姿态,比什么都有用。
这日下午,再来馆无客。
李闲趴在柜台上记帐。王家偃旗息鼓,悬了几天的心放下大半,可总觉得不踏实。
他赌的就是王家这种百年门阀的「脸面」和对皇权的「敬畏」。可赌赢了一手,下一把该怎么出?
一辆马车停在店门口,车帘掀开,走下一个穿着常服的老者,身边只跟着一个老仆,看上去像个的富家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