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闲已挡在石头身前,单手扣住了什长的手腕。
「放手!你一个伙夫——」什长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腕被捏得生疼,却挣脱不开。
一个厨子,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他是陛下的兵。」李闲没松手,声音压得很低,「圣驾在三十步外,你替谁传的令,自己掂量。」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厨子!」什长猛地抽回手,后退两步,咬着牙甩了句「你等着」。
狠话放完,拂袖而去。
石头吓得碗差点脱手,李闲接过来,重新盛满。
「去吧,快去快回。」
待石头跑远,李闲长出一口气。
哼!老子颠勺揉面,也是练过的,捏住一个虚胖什长的手腕,还是绰绰有余的。
方才那几句话,十分里有九分是在吓唬人。可在这围猎营地里,天子在侧,百骑遍布,一个什长还真不敢闹大。
王弘义没亲自来,说明他还没蠢到家。但派人来试探,说明他还没死心。
「李掌柜。」
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李闲早就察觉到了,方才那场小冲突中,不远处的帐篷阴影里,一直站着一个高瘦的身影。
岑文本。
依旧是那身半旧的青色圆领袍,手里却破天荒地拎着一坛酒。
「忙了一天,圣上赏的,喝一杯?」岑文本走到灶台边,在另一张马扎上自然地坐下。
这显然是那位爷的授意。
李闲心中一凛,接过酒坛,给自己和岑文本各倒了一碗。
「李掌柜今日这手,伸得够长。救人是大义,可也把太原王氏的脸,撕开了一道口子。」
李闲心头一紧,面上却苦笑:「岑公,我当时只想着救人,没想撕谁的脸。」
「是么。」岑文本轻笑一声,意味不明,「那你可知,你救的那人是谁?」
李闲摇了摇头。
「此子姓王,单名一个『烈』字。按族谱,他该叫王弘义一声堂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