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了大学,还不算读过书?
毕业实习见义勇为,结果人没了,穿到这鬼地方,这就是遭了灾嘛!
「川人?」长孙皇后嘴角微勾,「一个川人,却听不出半点蜀音。这关中官话,倒是说得比长安人还地道?」
破绽!果然还是被抓住了!
「娘娘,臣后来遇见一位师傅,随他老人家走南闯北,巴山蜀水,荆楚吴越,岭南瘴地,河洛中原……臣的这二十年,就是在一条又一条路上走过来的。师父说,行走江湖,口音驳杂最易受欺。官话学得久了,反倒把乡音给忘了。」
他硬着头皮往下编,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在这温和的目光下找到一丝立足之地。
「师父他老人家……一辈子胆小,没挣下什么家业。贞观二年,关中大灾,他没熬过去。臣安葬了他,身无长物,才想着来天子脚下,讨个活路。」
「是吗?」长孙皇后从手边又抽出另一张图纸,轻轻推到李闲面前。
「那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李闲低头一看,他当然认得。
图样很粗糙,正是他凭着记忆画出的筒车!
是他穿越过来,第一次试图改变世界的证明!
「这是百骑司在永安村一个老农家里找到的。」长孙皇后说,「那老农姓赵,去年冬天过世了。临终前,让他儿子把图样收好,说以后遇到有本事的人,给人看看,兴许能用上。」
李闲鼻子一酸,狼狈地别过脸去。
「陛下让少府监试制了一架,果然好用,比翻车强十倍。只是需急流,渭水缓处用不得,急处又未必近田。」
「但陛下还是很高兴,问是谁画的图样。赵老汉的儿子只说,是一个不知名的年轻人,说话好听,做事仔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李闲脸上。
「陛下说,这样有本事不留名,有功劳不居功的人,是难得的老实人。让百骑司务必查到,要赏他一个出身。」
李闲心头猛跳。
「只是没想到,查到了你头上。」
再抵赖下去,就是欺君了。
「臣……臣在永安村住过,受过乡亲们的粥饭之恩,只是想还个人情。不敢留名,是怕惹麻烦。」他终于开口,声音涩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