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脆生生应下,挽起袖子各自忙活。
听着后院传来的水桶碰撞声,李闲翘起二郎腿,长舒一口气。
自穿越来,起早贪黑颠勺洗碗,被各路牛鬼蛇神轮番拿捏。
今天,总算过上使唤人的日子。
当老板这感觉,真他娘的舒坦。
这一刻的安逸,值得他用一整个下午去回味。
不过,真指望凭一腔热血去硬刚太原王氏?那是脑子进水。
世家门阀要捏死个没根基的厨子,手段繁杂得很。走路摔死,喝水呛死,半夜走水烧死,全凭人家心情。
要活命,且活得滋润,就得抱紧太极宫里那条最粗的大腿。
值得注意的是,抱大腿也是个技术活。
上赶着倒贴,人家只会拿你当擦脚布。
得端着。得砸出无可替代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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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傍晚。
岑文本掀帘进门,依旧是那身半旧的圆领袍。
李闲迎客入座,奉上热茶。
「李掌柜好大的手笔。这等足以传家的秘法,说献就献了?」
「岑公抬举。我就是个厨子,拿了『内府特供』的牌子,是陛下的恩典,也是架在火上烤的催命符。太原王氏那条大腿,我这细胳膊可拧不过。」
「这酒留在我手里是祸患,交到朝廷手里,那就是利器。」
岑文本放下茶碗,目光平静如水,却带着审视的压力。「你倒是坦白。可你凭什么觉得,朝廷会为了一个厨子,去与盘根错节的世家为难?」
李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起茶壶,为岑文本的空杯续上茶,同时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
他指着岑文本杯中的茶,缓缓道:「岑公,世人眼中,世家豪右,如同这好茶,积百年之底蕴,味醇而厚,是为上品。」
他又指着自己杯中的白水:「而我等市井小民,乃至天下万民,不过是这杯中白水,寡淡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