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再来呢?」
李闲沉吟片刻,老实回答:「那……还是先让他把旧帐结了。」
「结不了呢?」男人追问,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那就继续赊着。」李闲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可奈何,「总不能真把他打出去吧?我还指着这店吃饭呢,万一把人得罪狠了,回头带人来砸了我的锅,找谁说理去?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男人点了点头,像是认可了李闲这种在夹缝中求存的智慧。
「给某来碗粥。」
「客官,实在抱歉,小店今日还未正式开张,唯有为门口流民准备的些许粗粥,恐入不得您的法眼。」李闲一脸歉意,姿态放得很低。
「就要那。」语气不容置喙。
「这……好嘞,您稍等。」
李闲转身去盛粥,背对着那人,他偷偷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狂跳。
一碗小米粥端上来,男人接过去,喝了一口。
「太稠了。」
李闲眼角一抽。
我的爷,您老还挑上了?这是施粥,不是贡品!
「坊间有言,赈灾之粥,当『粥可立筷』。」男人放下碗,目光再次变得锐利,看着他,「可……某所见所闻,多是稀得能照见人影。你可知为何?」
来了。
这是要考校他,还是想钓鱼?
李闲恨不得当场表演个哑巴。这种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客官,您这可问倒小人了。」李闲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人就是个厨子,整天跟锅碗瓢盆打交道,哪懂朝堂上的大学问啊。」
「是吗?」男人步步紧逼,声音里透出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你方才说,施粥不过是锅里多抓一把米的事。那朝廷的粮仓里,堆积如山的粮食,就不能为天下灾民,多抓几把米吗?」
李闲沉默了。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他能说什么?
说官仓的米,从出库到入锅,层层盘剥,十不存一?
说底下的官吏视灾民如草芥,中饱私囊才是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