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长水镇的阳光依然带着几分燥热。
她换了一件耐脏的长袖外套,准备去服装厂。
镇上的服装厂建在南边两公里外的一片荒地旁,平时除了大货车和上下班的工人,很少有人往那边走。
她之前去问过厂里的主管,那里不收干几天的临时工,但她可以进去帮母亲干活。厂里算的是计件工资,她多做一点,母亲的负担就能减轻一点。
出了镇子,柏油路就变成了坑洼的土路。
两侧是收割完的农田,只剩下枯黄的秸秆,风一吹,扬起一阵细密的灰尘。
沈漪走在路边,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那双洗得有些发白的帆布鞋上。
路边的杂草很高,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声和她自己的脚步声。
走了一段,沈漪忽然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有轻微的沙沙声。
那种声音跟风吹过枯草的声音不一样,节奏很沉。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目光冷冷地盯着后方十几米外的一丛芦苇。
「出来。」
芦苇晃动了一下,没有动静。
沈漪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声音加大一些:「我知道你在那,出来。」
过了几秒,一个穿着发黄黑T恤的男人从芦苇丛后走了出来,脚下踩断了一截枯枝。
张庆奇。
在沈漪的记忆里,对方只是高中时期一个模糊的影子。
头发总是乱糟糟的,喜欢跟镇上那些游手好闲的小混混待一起。
「你跟着我干什么?」沈漪隔着一段距离问他。
「我正好顺路,看你一个人走这边,怕你不安全。」
「我现在很安全,你不用跟着了。」
沈漪转身准备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