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
「每天。」
苏念想了一会儿,回答:「从法律角度来说,个体没有无限救助义务。」
「法定救助义务的产生需要前提条件,职务关系丶先行行为丶特定身份。消防员在火场里有救人义务,是因为他的职务。一个普通人路过火场,法律不要求他冲进去。」
林也问:「有能力也不用?」
「有能力也不用。」苏念说:「能力和义务是两回事,法律保护底线,不强制做圣人。如果法律要求每个有能力的人都必须救助他所知道的一切苦难,这个义务没有边界,没有人能承受。」
林也沉默。
「但你问的可能不只是法律。」苏念的声音低了一点。
她停了几秒。
「情理上,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一个人如果真的每天都在知道这些事,他选择去救,他救不完。今天救了一个,明天还有十个,他投入的越多,自己被消耗得越快。」
「我觉得一个人做不了所有事,他不应该为这些事感到负罪,每天面对那些东西本身就已经是一种代价,没有人有资格要求他再牺牲自己的生活。」
「但是,」她顿了一下,「这是站在旁边说的话。如果是我自己,真的每天看到那些,我不确定我能心安理得什么都不做。」
林也端起水喝了口,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怎么忽然问这个?」苏念。
「随便问问。」
过了一会儿,苏念又说:「不管那个人怎么选,都不算错。」
两人走了一段路,林也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林也妈的视频通话,电话接通,林也妈立马看到了旁边的苏念。
「念念,你跟林也一起呢?」
「嗯,表婶,在学校。」
林也妈和素年打过招呼,就跟林也聊了起来,没过几句,她忽然说:「你怎么这副样子,死气沉沉的,是不是生病了?还是没吃好饭?」
「没生病,有在吃饭。」
林也妈又跟苏念说:「念念啊,你帮表婶个忙,带他出去逛逛,别让他整天闷在学校里,去看个电影什么的,放松放松,钱表婶转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