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下人把东西连同公文包一起送过来,欧文道谢之后,取出一叠叠文件,摊在桌上,跟夏洛蒂详细解释起了案件的每一个细节。
现场勘验记录丶证人证词丶媒体报导丶侧写分析……
三名死者的身份背景丶死亡方式与三幅画作的对应关系丶萨默塞特被逮捕的经过与沉默丶舆论从「大师蒙冤」到「双面人生」的翻转……
他叙述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时间节点丶每一条证据链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最后,他没有隐瞒,低声和夏洛蒂谈起了昨晚发生的事。
这个举动确实有些大胆,某种意义上说,这相当于自曝「犯罪行为」。
但有了此前的交流,他能够判断出夏洛蒂不会把这些说出去,更何况两人后续或许真的要成为搭档,那么提前了解一下彼此的「办案」风格,很有必要。
夏洛蒂起初只是安静地听着,不时点头。
她早就见识过欧文的能力,然而此刻听他系统性地梳理整起案件,将那些碎片化的信息在她脑海中渐渐拼成一幅完整的图景,她仍旧惊奇不已,听得津津有味。
而听到洛伦佐伪装成警员潜入警局丶用昏迷药剂放倒守卫丶将萨默塞特藏在停尸间,随后欧文如何在停尸间截住对方丶两人假扮条顿骑士团返回警局询问萨默塞特,她的表情变得精彩起来。
她的眉毛微微抬起,眼睛骤然大亮,嘴唇轻轻抿着,手背掩住嘴唇,像是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笑出来。
欧文一边翻阅卷宗一边叙述,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夏洛蒂的脸。
看到她此时的神情,就算不用微表情能力,他也明白了她的想法。
这位在晚宴丶舞会和沙龙里进退有度的贵族大小姐,这位面对恶魔时冷静果决的猎魔人,此刻心里想的多半是——
劫狱?假扮条顿骑士团?这么有意思的事,欧文先生你怎么不早说?怎么不带上我?
夏洛蒂确实是这样想的。
但她没有说出口,因为那实在太不淑女了,不够体面。
她只是等欧文全部讲完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用一种努力维持平静的语气说道:
「难怪您让我安排人看住那个洛伦佐。敢去警局劫狱,这份胆量…………不,应该说是鲁莽,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