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的火焰绽开了整条街的夜色。
子弹在空中织成一道炽烈的光河,银色的弹道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像一条从地面射向夜空的瀑布,逆流而上,直冲屋顶。
恶魔的身形在光河中剧烈震颤了一下,随后像一只被水枪射中的苍蝇,被铺天盖地的子弹带去的冲击力,硬生生地从它自己冲开的那个大洞里推了下去,倒栽葱般坠落。
子弹没有停,它们如同长了眼睛,顺着恶魔坠落的轨迹,直挺挺地扫了下去。
砖石崩碎,木屑飞溅。
印刷厂那面本就残破的墙壁,被弹道犁出一道倾斜的沟壑,巨斧劈开般齐刷刷断成两截。
几乎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愣住了。
不远处,那些特殊犯罪科的警员们张着嘴,愣在原地。
有的手里的炼金炮还举着,但忘了开火。
有的刚掏出的圣光符文警棍悬在半空,不知道是该挥出去还是收回来。
有的呆呆地看着那条被犁出来的沟壑,又呆呆地看向夏洛蒂,然后又看向那条沟壑,然后又看向夏洛蒂,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平民那边,尖叫声没了。
他们一个个停下了此前的一切慌乱言行,注目礼一般看向那个端着加特林的金发小姐,满脸的难以置信。
但有人没有愣住。
夏洛蒂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托马斯单手抱着那只一直带着的黑色长匣,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绒毛扇。
扇子做工精致,白色羽毛蓬松柔软,一看就是淑女们在午后沙龙里用来优雅扇风的物件。
托马斯扇动绒毛扇的姿势也很优雅。
一下一下,不紧不慢,颇有节奏。
风轻柔地拂过夏洛蒂的脖颈,驱散了加特林枪管散发出的滚滚热浪。
另一边,伦纳德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把扫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