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把手放下来,却神使鬼差地抬了起来。
他也想要开口,因为他觉得摸鼻子这个行为,根本没有欧文说得那么「神乎其神」。
欧文没给他出声的机会,他的目光落在格雷的肩头与眉间:
「当然,您反应过来之后,可能会说『我只是鼻子不舒服』丶『这破地方的空气太差了』诸如此类的话。
「但问题在于,就在您想说这些的同时,做了两个动作。
「您把手抬到眉骨之间,并且单肩抖动了一下。
「前一个动作会让您看不到我,也就是试图建立视觉阻碍,这是不自信的表现。单肩抖动,是感到羞愧时才会出现的微动作。
「把这一切加起来,只能说明一件事:
「我刚才说的那些,您看不起我,看不起雷斯垂德总探长,对夏洛蒂小姐表面恭敬实则鄙夷,全都是真的。
「您在被我拆穿后,试图撒谎,试图掩饰真相,试图证明我不过是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在胡言乱语。
「但很可惜,您做不到。」
仓库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着格雷,或说目光在格雷与欧文之间徘徊。
良久,格雷终于回过神来。
他不记得自己是否抖动了肩膀,但他的手和欧文说的一模一样,真的放在了眉骨之间。
这会儿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他又想把手放下来,但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他想去看着欧文,但又不敢。
没有人愿意面对一个能看穿自己的人,那感觉就像赤身裸体站在人群里。
问题是,这个年轻人……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格雷不知道。
他同样不知道,他明明查过雷斯垂德的卷宗,那些和欧文有关的案子他全都看过,为什么那里面只写着「经顾问分析」丶「根据画像与侧写推断」,从没提过欧文有这种能力?
这个疑问,其实很简单。
欧文之前仅在极少数人面前使用过微表情技术,苏格兰场里知道他有这个能力的,只有雷斯垂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