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在禅院家传得很快。
快到天炎甚至还没走回自己的院子,关于他「替人受罚丶血肉模糊却一声不吭」的壮举就已经在族人嘴里滚了三遍。
但传到高层耳中时,味道就完全不同了。
「荒唐!」
禅院扇放下茶盏,面沉似水,冷硬的道:「咒力已经衰退到四级了,不想着恢复实力,还跑去替躯俱留队的下人挨鞭子,还美其名曰『让惩罚深入人心』?」
「简直是笑话!」
「禅院家和我的脸面,就是这么丢的!」
坐在他对面的禅院信朗面无表情,手指却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扇叔说得有理。」
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板:「但天炎今日击败了直哉,一个四级咒力的人,击败了准一级术师。」
禅院扇听到这话面色好看了一点,但还是阴沉着脸。
他抓过太刀横放在膝上,手指轻轻抚过刀鞘上的纹路,面容冷硬得像一尊石像。
主院,禅院直毗人一直没说话。
他半躺在榻榻米上,酒葫芦挂在腰间,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瞌睡。
但他的手指一直在葫芦上轻轻敲着,节奏不紧不慢。
「有意思。」
他嘟囔了一声,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禅院家几百年都是这副德性,实力至上,弱肉强食,规矩比铁还硬,比血还冷。
天炎那小子今天干的事,在长老们眼里是离经叛道,是自降身份。
但在直毗人看来......
他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口,嘴角弯了弯。
一个咒力只有四级的小鬼,赢了准一级的直哉,又替一个普通队员挨了五十鞭。
赢了不张扬,疼了不吭声,回头还要去「负荆请罪」走全套流程。
这份心性,比什么术式都值钱。
「要是真能把这一潭死水搅出点动静来......」
直毗人把酒葫芦挂回腰间,闭上眼睛,声音含糊得像梦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