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小心弄哭了半个北平的夫人(上)(2 / 2)

吕碧晨嗔怒:「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能让丁宝臣舍得挪版面。」

吕碧晨抓紧吃了早饭,擦手后认真读了起来。

「《站起来》?真是奇怪的名字。」

开篇是乡下萧索景致,佟李氏带着女儿大香省吃俭用过日子,一针一线缝补衣裳,寥寥数段而已,乡下的生活就扑面而来。

林砚之的白描手法,有些参考「把白话白到了家」的语言大师汪曾祺,语言如话家常般自然。

极简是需要笔力的,没有「于细微处见精神」的洞察和对生活中最具代表性的捕捉,根本没可能达到「删繁就简三秋树」的境界。

在汪曾祺《冬天》里,写生火:「脚炉是黄铜的,有多眼的盖。里面烧的是粗糠……粗糠慢慢延烧,可以经很久。」

语言不止是形式,本身便是内容。民国初年的学者在文言上开拓创新,可谓是集大成者。可是在白话文上,大家还在探索,写的精彩的多是凭藉天赋,而林砚之是经过系统学习,经过太多经典白话文的薰陶。

吕碧晨不觉说了句:「写的真好。」

吕家一门四女,却无男儿,所以看到佟李氏和大香相依为命,她倒是感同身受,不觉有些鼻子发酸。

短短铺垫之后,故事急转直下,大香被拐卖了。

佟李氏逢人就哭诉「我想不通啊!我闺女被人拐走,我已经成了人下人,他们还来骗我!人的心,怎么就这么黑!」

纵然如此,她依旧是苦苦寻找,跪老爷,跪官差,向着牢里面的人贩子下跪,只求能够有一丝一毫女儿的消息。

吕碧晨沉默了。

是啊,人的心,怎么就这么黑呢?

吕碧晨10岁与汪家订婚,12岁时父亲不幸去世。族人眼红,便以其无后继承财产为名,巧取豪夺,想要吃了绝户,甚至唆使匪徒绑走她母亲!

吕碧晨在京城听到了消息,想方设法,四处告援,给父亲的朋友丶学生写信求助,事情终于获得圆满解决。

可这份胆识,却让汪家起了戒心,嫌她太强丶太有主见,驾驭不住,于是提出了退婚要求。

家庭破落,婚约解除后,一家人像无根的浮萍。吕碧晨的母亲带着四个尚未成人的女儿像一路讨饭的乞丐,投奔娘家。俗话说,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到了娘家,显然也不受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