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谓回避现实丶不载大道,只知风花雪月丶消遣游戏,不配称文;
二谓专媚俗人丶语言粗鄙,背离「雅正」,败坏文风;
三谓题材新奇猥琐,贪恋情爱,全是旁门左道,绝不可容。
按理说,这些论调老生常谈,本无新意。可真正炸场的,是文章里面开始挨个点名,一个都不放过。
「剑胆,跟风媚俗,专取悦于市井,其文只配供人消遣,覆瓮擦手。」
覆瓮出自北魏郦道元《水经注》描述地形「形若覆瓮」,引申就是比喻着作无价值,仅能用来盖瓮。比如《北史·韩麒麟传》称扬雄《太玄经》当时「不免覆瓮之谈」。
「石见,宣扬打斗,蛮横无理,一暴力狂徒罢了。」
「徐枕亚,堆砌骈俪,文浮于质,是着华美衣袍的侏儒。」
「……」
从北平到魔都,但凡叫得上名号的通俗小说作家,全被拉出来狠狠羞辱。
戏院里,徐剑胆正跟角儿们聊得火热,忽见好友慌慌张张冲进来。
「剑胆!不好了!你被人骂了!还是桐城派的大报!」
徐剑胆哈哈一笑,满不在乎:「骂便骂呗,那帮老学究互咬,关我什么事?左右不过是殃及池鱼。」
友人急得把报纸拍在他面前:「人家是直接点你的名!往死里骂!」
「什么?」
别看通俗小说已经处于鄙视链的底端,可通俗小说内部也是分等级的,写文言的瞧不起写白话的,徐剑胆看着自己名字赫然在列,苦笑道:「何德何能,能被桐城派的人盯上啊。」
这种时候,他也不自夸读者「差点没把屋门给挤掉啦」,他恨不得自己当个透明人,要知道桐城派属于主流文学派别,被他们盯上就没有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