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万人同时动了起来,马蹄声丶脚步声丶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项羽站在乌江边,看着那片黑压压压过来的汉军,嘴角微微上扬。
他看了狂徒一眼,狂徒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同时笑了一下。
「走。」项羽说。
二十七个人,二十七匹马,二十七把刀,朝那数十万汉军冲了过去。
乌江边的旷野上,二十七骑撞进了数十万汉军的阵线。
没有人觉得这二十七个人能活着回来,连他们自己都不信,但他们还是冲了。
狂徒冲在项羽的右边,右手握刀,左臂吊着绷带,背上的三支箭还在,随着马背的颠簸一颤一颤的,每一下都疼得钻心,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战场上没有疼痛,只有生死。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密密麻麻的汉军方阵,盾牌连成一道铁墙,长矛从盾牌的缝隙里伸出来,像一只钢铁刺猬。
项羽的长枪刺了出去,不是刺向某一个人,是刺向一整面盾牌。
枪尖撞在盾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盾牌后面的人飞了出去,撞倒了身后的两排士兵。
盾牌墙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项羽从口子里冲了进去,长枪左右横扫,所向披靡。
狂徒跟在他身后,刀光一闪,一个汉军士兵捂着脖子倒下去;反手一刀,捅穿了另一个人的胸口。
他的刀法没有项羽那样霸道,但每一刀都又快又狠,直奔要害。
身后的二十六骑像一把尖刀,跟着项羽和狂徒,在汉军阵中撕开了一道又一道口子。
有人被长矛捅下了马,有人被箭射穿了喉咙,有人连人带马被绊马索放倒,被后面的骑兵踩成了肉泥。
但没有人停,没有人回头。
因为他们知道,停下来的那一刻,就是死。
汉军的阵型太厚了,一层还有一层。
项羽杀了第一层,第二层又涌上来;杀了第二层,第三层又堵住了去路。
他的长枪断了一根,从地上捡起一根继续杀;枪又断了,他拔出剑砍;剑卷了刃,他用剑柄砸。
狂徒的刀断成了两截,他把断刀扔出去,砸翻了一个汉军弓弩手,从地上捡起一把长矛,用不习惯的左手握住了矛杆,右手握住了矛身中段,像使枪一样捅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