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收到韩信军报的时候,正在成皋城外的一座小山坡上晒太阳。
信使是连夜疾驰而来的,马匹累毙,人已脱力。
从齐地到荥阳,三日路程硬是缩成了两日。
彭城之战后,他退守荥阳,又被项羽围了大半年。
日子不好过,粮草越来越少,士兵越来越疲惫,将领们也越来越急躁。
刘邦自己也急躁,但从不表现出来。
他每天照常吃饭丶睡觉丶巡营丶骂人,该笑的笑,该骂的骂,好像一切都无所谓。
张良说他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刘邦直接表示泰山崩了砸死的又不是我一个。
韩信的信很短,但每一个字都让刘邦兴奋。
信上写着:龙且败走,楚军损失两万余人。项羽亲率三万精骑驰援齐地,彭城空虚,荥阳空虚,此乃天赐良机。
刘邦把信递给张良,张良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兴奋。
「沛公,机会来了。」
刘邦笑呵呵的说到:「是啊,这韩信还真是人才。」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看着东边的方向。
荥阳城就在那里,他在荥阳困了大半年,被项羽堵在城里出不去。
可是现在,项羽走了。
「子房,」刘邦开口了,声音不大,「你说,项羽为什么走?」
张良沉默了一瞬,「因为龙且。龙且是他的兄弟,他要为兄弟报仇。」
「报仇。」刘邦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项羽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情。重情的人,打不了天下。」
他转过身,看着张良。
「传令下去,全军集结。明天一早,出城。」
「沛公,打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