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差一步,就踏进了那个陷阱。
韩信,你够狠。
狂徒翻身上马,带着残兵,从浅滩涉水返回东岸。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韩信在看着他。
直播间里,弹幕像洪水一样涌来。
【如果全军渡河,三万人就没了!】
【狂徒哥的直觉救了他】
【但他损失也不小,至少几千人没了】
【韩信太恐怖了,这仗打得像下棋】
【韩信到底是什么时候将弓箭手藏在那边的?狂徒哥这边的斥候居然都没有发现】
【韩信估计早就做好准备了,狂徒哥根本干不过啊】
狂徒没有看弹幕。
他回到东岸的营地,走进中军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的手还在抖,但他的脑子很清醒。
狂徒摊开地图,盯着潍水,盯着上游的峡谷,盯着下游的浅滩。
「韩将军,」他轻声说,「我还没有输,我们还没打完。」
洪水退去后的潍水,像一条被抽去半条命的巨蟒,无力地躺在两座营寨之间。
水面浑浊,漂浮着破碎的木筏丶折断的旗帜丶以及那些没能爬上来的楚军士兵的尸体。
狂徒站在东岸的高地上,看着那片狼藉,一言不发。
他身后的营寨里,伤兵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军医在帐篷之间穿梭,剪刀和药杵的声音混在一起,让狂徒心中对自身决策失败感觉更加难受了。
副将递过来的战损报告,他只看了一眼,渡河前锋伤亡近五千,被水冲走失踪者逾两千;夜袭折损五百,接应时又损六百。仅今日半日,便折损七千余精锐。
狂徒把战报折起来,塞进怀里。
他没有看第二遍,因为每一遍都在他脑子里刻得更深。
中军帐里,气氛沉重得像灌了铅。
几个部将坐在两侧,有人低着头,有人盯着地面,有人把拳头攥得咯咯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