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分封,是下棋。每一颗棋子都被放在了最合适的位置,互相牵制,互相消耗。
而项羽,是那个执棋的人。
项羽此举似在效仿周室分封,实则欲驱虎吞狼……好一招阳谋!
「霸王,」狂徒说,「这些是谁教你了?」
项羽摇了摇头。
「何须人教?欲王天下者,必先驯服孤独,嚼透思量!」
他看着狂徒,嘴角微微上扬。
「龙且,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吗?」
狂徒摇了摇头。
「因为我需要一个人听我说。」
帐内死寂。
狂徒凝视那张脸,不见沙场戾气,不染帝王威仪,唯独剩下一种淬火的苍凉。
那是独行绝巅的困兽,爪牙撕碎天地,却寻不得半块可以休息的的磐石。
狂徒喉结滚动:「霸王,这样你累吗?」
项羽指节捏得酒盏嗡鸣,肩脊却挺如断崖。
「累也得扛着,扛得住要扛……扛不住,脊梁碎了也得立着!」
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看着远处还在冒烟的咸阳宫废墟。
「龙且,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狂徒摇了摇头。
「非惧刀兵加颈!非惧诸侯反旗!更非史笔如刀!」
「我最怕的,是有一天,我变成了我恨的那种人。」
「终有一日,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却看见嬴政那双豺目!」
他转过身,看着狂徒。
狂徒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霸王,你不会的。」
项羽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