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把自己关在帐篷里,一遍一遍地推演着永远不会被执行的计划,一遍一遍地计算着永远不会被采纳的路线。
他在跟自己下棋。
「韩将军,」狂徒说,「霸王那边……」
「我知道。」韩信打断了他,放下树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霸王有自己的考虑,我理解。」
他看着狂徒,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恨,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让人说不出话的平静。
「龙且将军,你不必替我不平。这个世上,不是有本事的人就一定能出头的。」
他转身走回帐篷,留下狂徒一个人蹲在那张攻防图前。
狂徒低头看着地上的咸阳城,忽然伸出手,用脚把那些线条抹平了。
他盯着那片被毁的图,既是不忍韩信自困于此,更是痛惜良策蒙尘。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章邯的二十万降军被安置在楚军大营以南的一片空地上,由项羽亲自派兵监视。
诸侯联军各自驻扎在原地,没有人动,也没有人说要走。
所有人都像是在等什么。
狂徒不知道他们在等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关中的那扇门,正在一点一点地关上。
刘邦已经攻破了武关。
这个消息是斥候带回来的,狂徒听到的时候,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想起韩信说过的话,抢在任何人之前进入关中。
现在,有人抢在前面了。
他把这个消息告诉韩信的时候,韩信正在擦他的剑。
那是一把很旧的剑,剑身上有好多豁口,但被擦得很亮。
韩信擦剑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
「嗯。」
狂徒看着他,忍不住说:「你的计策是对的。如果当初霸王听了你的,现在在关中的就是我们。」
虽然现在项羽才是诸侯之间最大的势力,但是看着别人先进去还是有点不爽的,本有机会成为自己的果实却被其他人现摘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