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那卷竹简,只是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帐子里没有人说话。
锺离昧端坐如钟,脸上看不出喜怒,季布靠在帐柱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刀。
其他将领各自坐着,有人喝茶,有人闭目养神,有人盯着地面发呆。
项羽终于开口了。
「章邯降了,」他说,「二十万人,怎么处置?」
帐子里沉默了片刻。
锺离昧第一个说话:「收编。秦军也是人,给他们饭吃,给他们军饷,他们就会替我们打仗。」
「二十万人,」季布把短刀插回鞘里,「我们自己的兵才五万。收编二十万降军,到时候是秦兵听我们的,还是我们听秦兵的?」
帐子里又安静了。
项羽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用手指敲着桌面。那声音不大,但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霸王。」
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狂徒转过头,看见韩信站了起来。
韩信今天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袍子,站在一群全身披挂的将领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章邯的二十万人,不能收编,也不能放。」
项羽停下敲桌面的手指,看着他,「那你说怎么办?」
韩信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咸阳的位置上。
「用他们。但不是收编,是用他们开路。」
帐子里有人皱了皱眉,显然没听懂。
韩信继续说:「章邯投降,秦朝的最后一只拳头就断了。现在的咸阳,是一座不设防的都城。赵高杀了二世皇帝,子婴又杀了赵高,秦朝内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他抬起头,看着项羽,坚定道:「这是最好的时机。霸王应该立刻率主力从函谷关进军,抢在任何人之前进入关中。」
项羽看着他,没有说话。
韩信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从棘原到函谷关,从函谷关到咸阳。
「给我三万人,」他说,「翻越太行山,走小路,绕过函谷关,直捣咸阳。章邯的降军可以作为疑兵,从正面牵制秦朝的残部。我这边一旦威胁到咸阳,沿途的秦军就会不战自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