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间月租三百丶位于嘈杂城中村角落的出租屋,关上门,世界并没有清净多少。
楼下的夫妻又开始吵架了。
女人尖利的哭骂混着男人粗暴的吼叫,中间夹杂着瓷器碎裂的声音。
小薇靠在锈迹斑斑的铁栏杆上,点上一根烟。
嘶~呼~
尼古丁带来的救赎感,慢慢地缓解了她内心的焦灼。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儿了。
上次,包括上上次,上上上次……数不清了,每次她都告诉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今天这一巴掌,就像一记闷棍,把她一直小心维持的某种东西打碎了。
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觉得心里像是空了一大块,冷风飕飕地往里灌。
掐灭菸头,菸灰缸里已经堆了四五个菸蒂。
走到角落那个掉漆的红色塑料脸盆前,拧开水龙头。
水流很小,淅淅沥沥的,半天才接了半盆。
水很凉,
抬头看墙上那块裂了缝的镜子,里面的女人左脸颊红肿,嘴角淤青,眼睛红肿,头发凌乱,明明才二十来岁,眼神却像四五十的。
「难道一辈子就这样了?」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冒出来。
在这个灯光永远暧昧丶空气永远浑浊着香菸和脚臭味的地方,对着一波又一波或油腻或猥琐的男人,赔着笑脸,说着违心的话,忍受着随时可能降临的骚扰和更过分的侵犯。
直到皮肤松弛,眼角长出细纹,被更年轻更鲜嫩的女孩子取代。
然后呢?
回老家?
嫁给某个同样在底层挣扎的男人,重复母亲的人生?
或者,像某些前辈一样,攒点钱,开个小店,却永远洗不掉身上那种地方出来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