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神佛为了气运重重斗法,一点也不像是『无欲无求』的神仙,不像是『太上无情』。」
一开口,石破天惊。
竟敢当着三清四御五老的面,指着鼻子骂?
观音倒抽一口凉气,净瓶中的杨柳枝无风自动,水面荡开一圈细密的涟漪。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像是在按住什么。
黎山老母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眉梢微挑。那挑起的弧度里,有意外,有好奇,还有一丝「这孩子胆子不小」的无奈。
三清端茶的手,齐齐顿了一下。那停顿只有一息,可在场每一位大罗都感觉到了。
满座神佛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像针一样扎过来。有震惊,有审视,有惊讶,有冷漠,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林野没有停。
「我困惑,如此功利之心,为何还能证道大罗?成圣做祖?」
众神佛又一惊。
你骂了一句还不够,还要再来一句?
压力如潮水,铺天盖地地涌来。
不是某一个人的威压,而是整个道场的「重」。
天地法则在审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道士。空气凝固了,连风都不敢吹。
竹叶不再沙沙作响,溪水不再潺潺流淌,光穿云层的速度仿佛都慢了下来。整个弥罗宫,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们在等,等他退缩。只要他露出一丝怯意,一丝犹豫,一丝「我说错了」的慌张,这压力就会变成真正的审判。
林野却只是微微一笑。
那笑意很轻,像竹叶落地,像水滴入潭。
没有挑衅,没有慌张,只有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从容。一种「我知道我在说什么」的笃定。
他话锋一转。
「如今,一朝顿悟。我终于明白了。」
压力还在,压得他衣袍紧贴在身上,脊背却依旧挺直。
他的语气从容,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又像是在说一件关乎每一个人的事。
「是我浅薄,误会了『太上无情』,不懂『无欲无求』。」
观音缓缓松了一口气。握紧净瓶的手指,悄悄松开。那口气吐得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