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动作很轻,像是微风吹动了竹梢,可林野的心一沉。
「你如今修为,运转一门也是勉强。」
蔺且看着他的眼睛,「若想圆通无碍,怕还是要证道大罗才行。」
大罗。
林野一怔,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怪不得,之前他试着运转时,总有一种「推不动」的感觉,像一扇沉重的石门,缝隙里透出光,却怎么也推不开。
他如今玄仙后期,距离金仙还有一步之遥,金仙之上是太乙金仙,太乙之上才是大罗。那是一座比一座高的山,一层比一层厚的天。
他忽然想起八戒那「压根没怎么练」的陌生。
他原以为是八戒疏于练习,神通生疏了。
原来不是。
是门槛太高。
他错怪了八戒。
不是那呆子不想练,是练不了。他如今的境界,连勉强运转一门都吃力。
他又对着师祖一礼:「还请师祖教我。」
蔺且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指了指林野的衣袖。
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可林野的目光没有落在手上,而是顺着手指的方向,落在了自己的袖口上。
袖口微垂,壶天的入口隐在布纹之间,若不细看,只道是寻常褶皱。
林野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口,愣住了。
壶天?
师祖的意思是……让他从壶天入手?
他正要开口追问,蔺且的手指又在石桌上叩了两下。这回叩得更轻,像是在斟酌什么。
「法会,」他说,「你随心就好。」
林野怔住了。
法会?混元法会?元始天尊邀请的那个?
他张了张嘴,想问……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见师祖的身影开始变淡。
不是消失,是像水墨画里的远山,慢慢隐入云雾,自然而然地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