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师父让他摘的吗?怎么摘不下来?
他摸了摸头上的金箍,还是箍得紧紧的,甚至因为刚才那一拽,嵌得更深了,勒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血还在流,顺着耳根淌到脖子上,把衣领浸得湿透。
他看见唐僧站在那里,面色煞白,嘴唇哆嗦,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头上的血。
八戒恍然。
是了是了,我个榆木脑袋,肯定是师父亲手拿,才能拿下来。
佛家的法宝,自然是师父说了算。他一个戴箍的,哪有资格自己摘?
他连忙把鲜血淋漓的头往唐僧面前一供,额头几乎要碰到唐僧的膝盖。
「师父!劳烦师父帮我拿下来!」
那颗猪头近在咫尺。
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顺着毛茸茸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唐僧的僧鞋上,吧嗒吧嗒。
唐僧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盯着那个金箍,盯着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盯着八戒那张被血糊了一半的丶急切又真诚的脸。
他的手开始发抖。
「你……你……」
他的声音也在抖,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可八戒还在催促:「师父,您用力!弟子不怕疼!」
唐僧的胃里一阵翻涌。
他本就被刚刚那一幕吓傻了,如今看着这个仍在流血的猪头,更是不济。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手指哆嗦得像风中的枯叶,伸到半空,又缩了回去。
八戒催促:「师父,您用力就行!弟子不怕疼!」
唐僧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他想着,这妖怪定然是舍不得那金箍,才故意这般吓他。他若不拿,这师父的威严还怎么立得住?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哆哆嗦嗦地握住了金箍。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握着一块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