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空间已经彻底一片死寂。
那些狗血剧情丶那些虐恋桥段丶那些走马灯似的女人面孔,全都消散了。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虚无,像是被龙卷风扫荡过的废墟。
猪八戒的元神蜷缩在废墟的最中央,像一团被揉烂了的纸。
林野心中叹了口气。
他分出所剩不多的法力,化作一缕温润的清光,轻轻覆上那团萎靡的元神。清光像母亲的手,像春天的风,一点一点地抚平那些被揉出的褶皱。
八戒的元神颤了颤,像是在哭,又像是在被治愈。
林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那清光慢慢浸润,直到那团萎靡的元神渐渐恢复了生气,不再瑟瑟发抖。
然后,他重新化作那个端坐神案后的道人。
金光笼罩,看不清面容。
八戒浑浑噩噩地发现自己又跪在了那座大殿里。
神案后的道人依旧端坐,金光笼罩,看不清面容。
他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他怕了。
不是怕这道人,是怕他再开口问「可有所得」。他怕自己答不上来,又被扔进那个地狱。
所以他抢在那道人开口之前,猛地抬起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有!有所得!」
道人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八戒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混沌。他得了什么?那些梦丶那些痛丶那些反覆失去反覆遗憾的滋味……他得了什么?
他想了很久,久到以为道人又要说「你且去吧」。
然后他开口了,一个字,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色……」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他说得断断续续,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在认。他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不知道这道人想听什么。他只是觉得,那些梦里所有的苦,源头都是那一个字。色。
他忽然想起那些梦里的女人再美,最后不是背叛就是死。美色终成白骨,痴情终成笑话。他好像……有点真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