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为何要取经?为何要西行?」
他抬起头,直视黑熊精的眼睛。那双平时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像两口深井,看不见底。
「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何敢偷佛祖钦赐的袈裟?」
黑熊精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像是有千百个声音在嗡嗡作响,每一个都是林野方才问过的问题。
他一个都答不上来。
他偷袈裟的时候,只觉得那东西好看,觉得那唐朝和尚软弱可欺,觉得那猴子虽然厉害但也奈何不了自己。
他从来没想过,那袈裟背后站着什么人。
「我……」
黑熊精张了张嘴。
林野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你不必现在回答我。」
「你有一夜的时间想清楚。」
他往洞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侧过头,看了黑熊精一眼。
「明日悟空再来,你若还是这副懵懵懂懂的样子,谁也救不了你。」
说完,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这一次不是缓缓晕开,而是像烛火被风吹灭,瞬间消失。
黑熊精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再次向后倒去,「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冲到洞口,拉开石门。
夜风灌进来,带着山间的凉意和草木的湿气。月亮挂在山尖,清辉洒了一地,远处有虫鸣,断断续续。
没有人。
黑熊精在洞中来回踱步,靴子踩得青石板咚咚响。
「取经人?那唐朝和尚不就是个凡人吗?」
他自言自语,越想越觉得不对,
「不对,不对……那猴子那么厉害,怎么肯给他当徒弟?」
他又站在洞口,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夜色,忽然觉得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