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他看清了前路。
逍遥不是终点,是一条路。道人的讲经不是给了他答案,是给了他一张地图。剩下的路,要他自己走。
还有,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看着月光落在指缝间。
神通。
他得了半个《逍遥游》。
道人的讲经,他只听懂了一半,只消化了一半,只成为了自己的一半。另一半像水从指缝间漏下去,他看得见,抓不住。
不过,这一半也够用了。
他在心里给这个神通取了个名字。
间隙行走。
念头升起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忽然变得很轻。
不是物理上的轻,是存在上的轻。
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他从现实的纹理中「提」了出来。
他还在这里,还能看见月光,还能听见溪水,可他又不在这里。
他站在世界的夹缝里,站在「有」与「无」之间,站在「在」与「不在」的边界上。
他试着往前走一步。
一步落下,人已在溪涧对岸。
不是速度,是距离的坍缩。
他想去那里,就在那里。没有过程,没有中间状态,只有起点和终点。只要是他法力能够支撑的范围,念头所至,身即所至。
这就是间隙行走。
不是遁术,不是神行,是比它们更本质的东西。遁术是在空间里移动,神行是缩短空间,而间隙行走,是不经过空间。
天地之间,万物之间,存在与存在之间,有无数细小的间隙。
不是裂缝,不是虚空,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是「此物」与「彼物」之间的那个「之间」。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在那里。
他的神通,就是走入那个「之间」。
当他在间隙中行走的时候,他不属于任何一处。不在起点,不在终点,不在路上。他是「之间」本身。
这个状态最妙的地方,不是快,是「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