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他忽然想上去。不是「决定」要上去,是那种「本来就是该上去」的感觉,像水该往下流,像火该往上烧。
他往上升。不是游,是化。他的鳍变成了翅,他的鳞变成了羽,他的身体从水中破出,带起的水花落下来,成了三万里的浪。
…………
林野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也许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也许他从来就是那条鱼,那只鸟,那朵菌,那只蝉,那个拒绝天下的许由,那个唱着歌走过去的接舆,那个站在濠梁上的庄子。
他经过了无数的「生」,化作了无数的物。
朝菌的短促,蟪蛄的执拗,彭祖的漫长,大椿的永恒。
风的自由,水的随形,云的聚散,雾的无常。
每一个,都是他。
每一个,都不是他。
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唯一。
这句话他读过一百遍,背过一百遍,以为自己懂了。
可现在他知道,以前的那个「懂」,不过是字面上的懂。
就像一个人站在岸上,看别人在水里游,他说「我知道了」,可他不知道水是什么温度,不知道水漫过胸口时呼吸有多困难,不知道从水里看天空是什么样子。
现在他知道了。
他睁开眼睛。姿势没有变过,还是在溪边坐着。
可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不一样了。
不是变了,是「透」了。
他试着运转法力。
法力如江河奔涌,滔滔不绝。
不是量变,是质变。刚刚晋升的玄仙境界,此刻像被水浸泡过的土地,每一寸都踏实了,每一寸都润透了。
法力猛涨了一大截。不是一倍两倍,是数倍。
他说不清是多少,只知道之前觉得吃力的术法,此刻信手拈来。之前不敢碰的壶天之术,此刻隐隐有了把握。
可他顾不上细究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