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
林野心中一动,也还了一礼。
三位考官都是人精,话说到这个份上,哪里还不明白。
佛法是太阳,佛经是手指。
用手指自然能看见太阳,可不用手指,太阳也在。
林野的意思是:你们考的那些经文字句,不过是手指罢了。我认不认得字,有什么关系?我要找的是佛法,又不是手指。
魏徵沉吟片刻,缓缓道:
「归真师,虽说得有理,可法会规矩不可废。你不识字,笔试无法作答。但……」
他顿了一下,与左右萧瑀丶张道源交换了一个眼神。萧瑀微微点头,张道源也捋着胡子表示赞同。
魏徵转过头来:「本官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林野心中一喜,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合十一礼:「愿闻其详。」
「这样,」魏徵不紧不慢地说,「我出一道不在试卷上的题。若你的答案,能让满堂僧人心服口服,就算你过了笔试这一关。」
满堂僧人闻言,顿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人面露不屑,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穿着百衲衣的年轻和尚。
林野却神色如常,甚至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他当即答应下来:「大人请出题。」
魏徵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什么。
坛上的空气忽然安静下来。连风都识趣地停了,只有香炉里袅袅的青烟在缓缓上升。
「前几日,」魏徵缓缓开口,「本官遇到一桩难事,思来想去,不得其解。」
众僧竖起耳朵。
「一群人等在渡口,要过河。船夫将船推下水时,船底压死了水里的鱼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坛上每一个人,「诸位大师,这杀生的罪过,算谁的?是算那推船的船夫?还是算那乘船的众人?」
此问一出,坛上僧人们都皱起了眉。这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暗藏机锋。
说是船夫的罪,可船夫是为渡人。
说是乘船人的罪,可乘船人并未动手。
若说无罪,杀生是事实。
若说有罪,又不知罪在谁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