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先安慰一下心情明显很差的七星剑好了。

“……呃,其实也还好吧,我只是不小心摔了一下,现在也就瘸几个月,本来我也不怎么出门……”我小心翼翼地抬眼用余光瞄了七星剑一下,被其一反常态的晦暗脸色吓到不自觉加快语速,“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嘛,真不是故意的,给你们添了不必要的麻烦真的非常抱歉……”

断掉的那条腿是很痛,但比起可以适应的疼痛更令我感到无法忍耐的是自心头骤然升起的罪恶感。

是我自己先摆出了彼此井水不犯河水、除日常三餐及提供必需的生活用品外互不干涉的架势,结果偏偏又是我自己干出了这种不在双方计划内的蠢事,不仅让在家里好好散着步的紫发青年——就在几分钟前我刚得知他的名字叫作歌仙兼定——目击了坠楼现场,还要麻烦他将爬不起来的我抱回房间,之后还要帮我处理伤口、包扎固定,想着想着我的胃里开始止不住翻涌,恶心到想要把中午的午饭通通吐出来。

预感大事不妙的我顾不得再去观察七星剑脸上的表情,选择转头拜托看上去比较好说话的歌仙兼定:“不好意思,我有点不舒服,可以麻烦你带我去一下卫生间吗?”

歌仙兼定没有拒绝,一回生二回熟地将我拦腰抱起。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好像总是在给不同的人添麻烦。

所以说七星剑为什么会表现得像是自己摔断腿了呢?我一边按下冲水键,一边趁着独处的机会开始思考问题所在。突然,一道灵光在我脑中骤然闪过——

七星剑,该不会是认为我在以自己的性命作要挟,进而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吧?

就是那种“如果你们没能满足我的要求,我之后说不定还会因为心情不好‘不小心’脚滑一下”之类的隐晦暗示。

天地良心啊!意识到这一点的我真恨不得当着七星剑的面表演一出“请苍天,辨忠奸”的戏码,指天誓约地表示我要是真有这种心思就让雷劈死我好了!

在回一楼的路上,严格来讲是在歌仙兼定安稳的怀抱中,我神色凝重地思考起待会儿下来要以怎样的姿势态度恳切地向七星剑和歌仙兼定证明自己绝无闹事之心,请他们千万不要自己吓自己,至少不要因此令我还算满意的现状徒生不必要的波澜。

我没想到七星剑居然在短短几分钟内做好了表情管理——可恶啊这招我也好想学,并先发制人地询问我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又或者是否对现在的生活存在不满,无论我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他们会竭尽所能来满足我的心愿。

果然被我猜中了吧!这家伙就是这么想的!

我当然不会傻乎乎地顺着七星剑的话交代清楚,更何况我对现在的生活是发自真心的满意,虽然每天除了看各种各样的书外没有其他的娱乐活动,日常交流几乎只有被送饭时和取走餐具时的“谢谢”,睡眠质量也不是很好总会莫名其妙地心悸惊醒……

但之前的我也是这样的。

不对,之前的我还要日复一日地面对父母口中的“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我对你很失望”,说着说着还会毫无征兆地暴跳如雷。

每当这时我都会害怕到想要躲在只能容纳我一个人的密闭环境里,可惜在我曾经的那个家里并没有这样的地方。

我其实有在努力好好生活,只是没能成为他们理想中的那个既不会给他们添麻烦,也不能让他们在其他人跟前争面子的好女儿。

现在不一样了,我在这里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与安逸,所以才更不希望因为一根不知何时会落在我们之间的稻草失去现在的一切。

遗憾的是七星剑对我的回答似乎并不满意,自此之前除了神隐的事外只会顺着我的意思,对我说好好好的异瞳青年一反常态地表现出了咄咄逼人的一面,摆出一副非要我说点实际的东西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