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我还是山姥切长义都没把围在灵力屏障外的时间溯行军当回事,银发打刀低垂眼帘,近乎贴着我的侧脸耳语道:“这是命令?”
“只是一个小小的提议,”我攥紧袖口,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正在飞速流逝,“如果长义认为战死在这里,或是被卷入不知名异世界比和我一起逃亡要好,那就按照你的意愿去做吧,不必顾虑我。”
我:“我会一个人逃往我们相遇的那个世界,一个人活下去。”
所以在这里丢下我、放弃我也没关系,毕竟我最开始的愿望只是想给自己和山姥切长义一次机会、一个可以携手走向幸福的可能,并不想要违背山姥切长义的意志强迫他接受我单方面计划的未来。
现在的我只是尽可能地做了一切我能做的,等待打刀青年回握住我伸出的手,或是背过身离开。
我不确定此时的我露出了怎样的表情,能让山姥切长义受不了的偏过脑袋,用近乎埋怨——这八成是我的滤镜——的口吻低声询问我难道就没有其他话想对他说吗。
拜托,自顾自地和别人做出会回来约定,离开前信誓旦旦地立下“到时候有话要和你说”的flag的家伙可不是老实巴交的我。
“我是因为想象不出没有长义存在的未来,才会下定决心回到过去的,”我心里想着不能给山姥切长义太大的压力,不应该用软弱的情绪与言辞煽动对方做出违心的选择,身体却非常诚实地吐露出了一点真心话,“剩下的等我们逃亡到安全的地方再说吧。”
比如那枚我早在第三次统考结束后就准备好的戒指。
不知道是不是我模仿打刀青年立下的flag挑起了他的兴趣,放任我骑坐在他身上却始终无动于衷的山姥切长义终于伸出双臂,给予了我跨越漫长时空的第一个拥抱。
中间的过程不重要,总之我和山姥切长义在没有时政执法队追捕,且八嘎面具男没有插手干涉的情况下顺利地按照计划来到了我们曾短暂探险过的异世界。
或许是不在时政服务区内的缘故,异世界的时间流速和时政那边不是很一致,我们曾经暂居过的城镇变得无比陌生,熟悉的拉面铺子也没了踪迹,唯一保持不变的是依旧在夜间出没的食人鬼。
……倒也不必在这种地方给人带来亲切感哈。
我曾根据不太严谨的控制变量法推测这种以人类血肉为食的怪物之所以比起普通人类更馋我的身子,是因为我身负所谓的灵力,味道也许比寻常人更好。
已知现在的我一体双魂,灵力储备量的增长绝非简单的一加一,一节更比十八节强,可得现版本的我对食人鬼的诱惑力远超从前,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居然有昏了头的食人鬼选择冒着阳光的风险在背光的胡同角落袭击我。
然后被山姥切长义面不改色地挥刀斩落,没有一个能直面长义的刀光触碰到我的衣角。
真是一群脑袋空空的蠢货,也不想想我为什么放着亮堂的大道不走非要拉着长义钻黑乎乎的小胡同。
逃亡时随身携带的终端因为没有信号只能看那些我曾离线下载过的视频和小说,充电的问题倒是无需考虑,万能的灵力可以解决时政出品道具的绝大多数问题。
我既然能干出明知故犯、勾结历史修正主义者改变过去的事,将铁饭碗弃之不顾,甚至不惜挑战友人的业务能力壮着胆子叛离组织,自然不会没考虑过流浪至科技不太发达的异世界意味着我必须要在这几百年内强行戒除网瘾,忍受不太便利的日常用具,直到异世界的科技水平发展到和我曾经身处的世界相差无异为止。
对此我心甘情愿,山姥切长义却会时不时因此露出一点不太愉快的神色。
说实话,每次看到他因为我摆出一副隐隐歉疚的表情,我都觉得爽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