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川忽然阔步向前走到两米开外,转身看闻哲青,“不是说要保持距离吗!”
闻哲青勾起唇角,将背包拿在手上,向陆响川的方向伸直了手臂。不出十秒,陆响川果然气冲冲地又跑回来,将包背在自己肩上:“你就只会在这种时候想到我!”
闻哲青揉了揉眼睛:“我这么累还要陪你出去吃饭,你帮我背个包都不行?”
陆响川于是停下脚步,仔细地看着闻哲青:“真有那么累?那要不不吃了。”
“真的很累——所以才更适合吃自助。”
陆响川自不用说,而闻哲青的胃口大小与他学习用功的程度成正比。两人出现在自助餐厅,犹如老鼠进米缸、大象吃虾米,光靠气势就能唬得老板抖三抖。
“……陆响川,我感觉我要吐了。”
闻哲青后靠在座位上,捂着自己鼓胀的胃,看向同样瘫坐着的陆响川。
“不应该喝可乐的。”陆响川的脑袋晕乎乎的,他看了一眼手机,勉强坐直了身体,“电影快开始了,我们先去进场。”
不管闻哲青实际上有多撑,一旦站起来,他都能恢复如常——只是步子迈得更小,走得更也稳重,像一尊被缓慢搬运中的佛。
陆响川跟着他小步走了一会儿,心里着急:“实在不行我背你吧。”
闻哲青全部的精力都集中于维持自己的体面,无心去管陆响川,有气无力地说:“你先去取票入场,座位号发我。”
等闻哲青慢慢悠悠地走到,电影正好开场,他摸着黑坐到陆响川旁边,一坐下,陆响川便凑过来。黑暗中人对距离的感知力下降,闻哲青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眼睛,喉结滚动,但没有后退。
“好点了吗?”陆响川压着嗓子问,“实在不行你去厕所吐一下?”
“好很多了。”
但困意也跟着上来了。也怪电影并不如预想中的好看,打的口号是拳拳到肉的动作片,实际上是拳拳催眠的爱情片。
陆响川刚想伸懒腰,右侧肩头蓦地一沉——闻哲青睡着了。
大荧幕的光亮照得他的脸忽明忽暗,让陆响川想起儿时他们躺在草地上一起看到的那些星星。
那会儿网络还并不发达,每天吃完晚饭,陆响川和闻哲青就跑到后院撒泼,玩得累了立马就地躺下,你一句我一句地指着星星说这几颗连在一起像小狗,那几颗连在一起像飞鸟。
回忆得正入神时,听闻哲青嘟囔了一下什么。陆响川见他紧皱着眉头,以为是光太亮的缘故,便伸手挡在他眼前。
“陆响川……”
正好电影声音没那么响的时候,闻哲青又念了一句,同时不自觉地调整了自己的姿势,往陆响川的颈窝蹭。
大概是因为迷糊着,这声“陆响川”念得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甚至带着些撒娇的意味,狗尾巴草似的往陆响川心头挠。
鬼使神差地,陆响川的手轻贴上了闻哲青闭着的眼睛——先是指尖触碰细腻的皮肤,接着是手心感受到对方轻轻颤动的睫毛。
连呼吸都变得很小心,陆响川闻见闻哲青新换的香水味。他突然意识到这一刻自己不想闻哲青醒来,而后被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手松开半秒,又还是覆了上去,在无意识中贪恋对方的温度。
“砰——砰砰——!”
等到电影里开始放烟花,男女主拥吻告白,闻哲青才终于被音效惊醒。
他自然地握住陆响川挡在自己眼前的手,将其拿开后揉了揉眼睛,转头问:“怎么还替我挡光,这片子都难看成这样了?”
陆响川收起手,残存的温度还留在手心,他莫名很慌张,答得含糊:“嗯,不好看。”
闻哲青倒睡得舒服,他大大方方地捏了两下陆响川肩头的肌肉,感慨道:“怎么就没有这种材质的枕头呢。”
“你住我家,我天天给你当枕头。”陆响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