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余嘉杭他们在宿舍谈起自己的爸爸,我都刻意屏蔽周围的声音。
然而恐惧这种东西,越是企图逃避,越是如影随形。
换季时节的雨夜,始终松不下来的神经强迫我做了一场梦。
我梦到一个露天篮球场。
下着很大的雨,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天棚上,婆娑大树都隐匿在模糊的黑影里。
我和一只猫蜷缩在看台角落。
我浑身都是水,冰冷的。
我听到急促的脚步声。
我爸从篮球场入口跑进来,站在我面前,手腕上的珠串也湿透了。
他对我说,牧阳,跟爸爸回去。
我懵了一下,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这么狼狈。
但看着他的脸,没问这个问题,先吻了他。
他立刻抱住我,很热情地回应,凉丝丝的唇瓣中间有一块暖乎乎的地方。
他的大手在我后背腰间游走,掐了掐我的腿,嘴唇磨过我的脖颈,留下一个又一个烙印。
我一时间不知道分不清天南地北,只觉得好热。
我仰起头,在嘈嘈雨声中扯开了衣服,“爸……”
呼吸和眼前的景象一样混乱,细密的雨点晃动着砸在我脸上。
温热的眼泪和雨水一起在脸颊流淌,我爸下巴上的青茬蹭得我一阵颤栗。
“牧阳……”
“牧阳,你好烫……”
我喘着气搂住他的脖子。
不管在什么时候,我永远会为他心跳加速。
就在我头昏脑涨攀上云端的时候,球网外忽然出现很多张脸。
我猛地僵住。
我看到了爷爷奶奶,我看到了我妈和外婆,我看到大伯二伯堂哥堂姐,我看到王俊杰陈子星钟奕余嘉杭杨昌黄杰霍英小希……还有许许多多或许见过但叫不出名字的人。
他们一起在球网外看着我们。
看着浑身赤裸,像动物一样不知羞耻交叠在一起的我们。
他们的眼睛和脸明明暗暗,被球网和雨丝分割成可怕的一片一片,但我还是能拼凑出他们的表情——
诧异,愤怒,惊愕,嫌恶,嘲弄……
我感到一阵窒息,猛地从天堂坠落。
我在极度惊恐的状态下,崩溃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眼睛一睁。
视野里是漆黑的天花板,这个高度显然是宿舍。
“我靠……”余嘉杭被我吓醒了,“童牧阳你干嘛?”
“做噩梦了吗?”黄杰嘟囔着问。
我整个人僵在床上,体内的燥热还没来得及退去,身上就布满冷汗。
手指哆嗦着,急促喘气,说不出话。
余嘉杭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黄杰也没了动静,杨昌是自始至终没醒过。
我感觉到有什么很烫的东西从眼尾滚了出去,流进了鬓角。
这一刻,我非常想念我爸。
想得快疯了。
我在枕头底下摸了好几把,终于摸出了手机,蹑手蹑脚下床,拿上烟盒出了门。
凌晨两点,淅沥的雨声衬得宿舍走廊更安静了,只有个别寝室传出或大或小的呼噜声。
走廊上没有灯,我打开手电筒,一路走到尽头,拐进楼道。
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