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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阳,”我爸轻声说,“是爸爸不好。”

对。

都怪你。

怪你办这个破厂跟我妈离婚,怪你拉着我睡工厂,怪你三十几度不穿衣服睡觉,怪你永远都那么温柔。

但凡你打我几次呢?

我也不用爱得这么煎熬。

第22章

我不知道他是因为爱我所以选择包容,还是只把我的感情当作青春期的小失误,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还像抱小孩一样把我抱起来,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撑在我身上,问我饿不饿。

我非常饿。

我想跟他接吻,想跟他做一些情人做的事情。

我爸摸了摸我的头发,拇指擦过我湿润的脸,起身离开了。

他把大衣留给了我。

与慌乱无措的我不同,我爸经历过的事情比较多,面对这种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机会经历的意外,他简直游刃有余。

我一夜辗转难眠,抽了半包烟,天蒙蒙亮才抱着大衣睡过去。

他六点就在一楼院子里精神奕奕杀猪。

我是被猪的惨叫声惊醒的。

人的梦真的很奇妙。

我在梦里被人五花大绑按在板凳上,旁边烧着一大锅水,我梦见自己吓出了猪叫。

醒来奶奶的猪被按在木桌上,旁边烧着一大锅水,实打实在叫。

“一二三抬!绳子呢绳子——”

寒冬腊月刚从被窝出来冷得刺骨,我直接裹着棉被走到窗边。

院子里宰的是奶奶养的最后一只猪,我昨天还喂过,已经快四百斤了。

自家养的猪有肌肉,挣扎起来很厉害,矮桌边围着七八个壮汉,看着都按不住。

我没看到我爸,等了一会儿才看见村里一个叔提着刀过去,猪马上奋力蹬腿。

我爸及时从客厅出来,端着不锈钢盆往猪脖子下面一放,退开了。

我关上了窗帘。

太血腥了,我昨天还喂过。

猪突然长哞一声,叫得撕心裂肺,我呲了呲牙,捏着窗帘边缘往旁边扯了扯。

猛地一怔。

我爸转过头了,仰着脸,眼睛微眯着,犀利的目光直击我的眼球。

我手一抖,窗帘垂了下去。

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我抓了抓头发,一把拉开了窗帘,火大地往下瞪。

我爸已经把头转回去了。

没看我了。

靠!

我这丰富的内心戏就跟有大病似的。

我一直看着他。

一直看着他。

我看着他深蓝色衬衫下宽阔的背,看着他袖口下结实的小臂,看着他西装裤里修长的腿,看着流光闪过他腰带上的五金。

视线上上下下,就是不偏斜。

我喜欢他,他在我眼里连头发丝都是好看的,我的视野永远会为他留出C位,一切的混乱嘈杂都近不了他的身。

他永远那么耀眼。

我又拉上了窗帘,提了提拖在地上的被子,扑回床上。

杀猪这种事情我帮不上忙,别说杀猪了,杀鸡我都帮不上忙,不如先睡个觉清醒一下。

这一清醒就睡到了中午。